这天下午,镇中学的操场上,有几个班的学生在上体育课。
科任老师为了能考出好成绩,经常霸占体育课,搞得同学们心里老大不高兴,可又“敢怒不敢言”。
这件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校长耳朵里,教师大会上校长再三强调,除特殊情况外,任何学科的老师不许霸占体育课,咱不能光抓成绩,耽误了学生的身体素质,都成了病殃殃的学习机器,成绩再好也白搭。
眼睛近视了,视力下降了,以后做什么也不方便,学生首先要做的就是强身健体,然后才是掌握文化知识。大会精神刚刚传达下来,操场上就显得有些拥挤。
有绕操场跑步的,有跳远的,也有投掷铁饼的……当然,也有不少学生,围在一起闲谈,平时都“热桌子、冷板凳”地努力在学海里拼搏,特别是一些不爱活动的同学,下课除了去趟厕所,基本不怎么去室外。
这一回,大家都被班主任撵出了教室,学校命令、老师逼迫,同学们都出来透透气了。
司华与另一个同学,正拿着半截干树枝,在地上边画边交流着什么;那时候,根本就没有塑胶跑道,乡下的孩子不要说见过,甚至都没听说过。
镇中学所谓的操场,就是在一大片空地周围,埋了一圈露头的砖块,砖块外面的场地,跑步锻炼用。
砖块里面的场地,就是锻炼其他田径项目;地方大,几乎是互不相扰,司华和他的同学,就在场地外的那棵柳树下。
万万没想到,不幸的事情却即将发生。
场地里面有练习跳远的同学,有掷铅球的,也有几个女生,正在练习投掷铁饼,五班那个长得高、身体又健壮的女生,劲头特别大。
她撇出去的铁饼落地以后,又蹦起来,然后弹出去,不偏不倚,正中司华的头部,当即他就躺倒了地上,昏过去了。
他身边的同学吓得大叫起来,在不远处指导其他项目的体育老师闻讯跑过来,同学们跑过来,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司华送到了镇卫生院,并且住下来。
他们班主任和体育老师,跑前跑后陪着检查,并且安排了两个同学陪护。
那个年代的孩子泼辣、扛摔,家长也没有那么多维权意识,不会凡事跟学校讨说法、耍赖皮,讹上一笔钱。老师更没有吓得六神无主,等待校长的猛批和家长的暴风骤雨。
该看病看病,该上课上课,秩序一点儿也没有乱。
春妮儿班那天没有体育课,她也是不怎么喜欢去室外活动的学生,所以直到下午放学的时候,她才听到这个消息。
放学铃声一响,春妮儿收拾好书桌赶紧回家,出校门时,她遇到了同样也返校复课的老同学,现在五班的陈新红。
“春妮儿,春妮儿,咱原来班的司华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记得,俺俩还同过一学期的桌呢,怎么了?”
“今天体育课上,他被铁饼砸到脑袋了,你没听说?”
“什么?不要紧吧!”
“我也没在现场,听俺班同学说的,当时他就昏过去了,听同学私下说,可能砸坏脑子了!”
“哎呀,那么厉害吗?”
“谁知道真假啊?反正今天下午,他们班主任在我班的课都没来上。”
“唉,挺好的孩子,可千万别出啥事,怎么就那么倒霉呢?”
春妮儿与司华、陈新红、贾娇娇和白怀宝,他们曾经是三年的初中同学。
初中毕业后,有读高中的,有上班的,也有返回学校复课的,但更多的同学是回家种地了。
春妮儿清楚地记得前世,她与司华也同桌过一段时间。
司华是一个学习挺努力,让人感觉又挺老实的一个乡下孩子。
记得当初春妮儿坐里边,司华坐外边,进进出出,司华都会或挺直腰板,或欠起身子,尽量胸口贴近课桌,让春妮儿出入顺畅。
男女生那个年代不怎么说话,但有的坏小子下课了会故意把后背靠到后桌,难为里边出入的同学,司华却从来没有这样做。
记得有一次春妮儿边听课,边记着笔记,突然钢笔不出水了,她从桌洞拿出自己的墨水瓶,竟然也是空的。
她正急得不知如何时,同桌司华默默地从桌洞里面,拿出了自己的墨水瓶,放到了春妮儿的面前,虽然没说半句话,但是那份纯洁又无私的同学情,却表达的淋漓尽致。
春妮儿也是一个有恩必报的好孩子,她是通校生,司华是住校生,娘煮了嫩玉米,她带去学校几个,分给关系好的同学时,大家掰断分吃,她会另外拿根整的熟玉米,悄悄放到司华的桌洞里。
班里的男女生,一学期说的话,几句都能数得过来,哪怕是同桌也不怎么说,但是大部分同学能够互相帮助,相处友好。
司华不仅学习刻苦,成绩还不错,平时话不多,事上表现却还好。
在一次校运动会上,春妮儿参加的是女子四百米决赛,这项运动既需要速度又需要体力和耐力,一圈过去后,春妮儿真有些坚持不下来了,司华就在操场外圈跟着给她助跑,才使得春妮儿最终取得了名次。
那一回,春妮儿真正体会到了“加油”二字的作用,人受到鼓励时,确实